合欢树与长林歌

喜欢一个有趣的人。

连香气都不愿意为我留下

我竟然想不出有一刻我想要留存为永恒

不过是没勇气去死也没毅力活下去

【珍果】绝对音饭

#承蒙不弃

       宣传期田柾国忙得脚不沾地,原本知道金硕珍有他自幼最亲密的大哥陪伴,不该有他插手的余地,但被那小女孩导演一问,也莫名地开始担心起来。昨晚六个人完成工作后又回来练舞到深夜,方PD实在看不下去,放他们一上午的假要他们好好睡上一觉。田柾国背着所有人,半夜就偷偷跑了出来,在医院楼下苦哈哈地等到天亮后金家大哥过来医院,才进去了金硕珍的病房。
  硕珍哥听的是我当初写给哥哥们的歌,田柾国万分欣喜地想着。不是公关,不是为难,硕珍哥的心里始终为他留着位置。田柾国原以为自己过来能求得死心,没想到反惹得血气上了头。这几天不眠不休欠下的债一并找上门来,田柾国只觉得头晕目眩,只幸好是坐沙发,倒下去也不过是窸窸窣窣的杂音,不怕硕珍哥听到。
  果然金硕珍也是没有辜负田柾国的期望,大条地和金家大哥斗嘴,一条被子里长起来的两兄弟说得兴致起来也顾不上兄友弟恭,彼此“呀呀呀”地喊起来。金家大哥起身抬手作势恐吓金硕珍,兴致勃勃地开了头才想起来金硕珍早已看不到,于是不无尴尬地坐回去,尽管嘴里依旧不饶人半分,脸上已经是挂不住。
  只是这些金硕珍全都看不到,他只是一来二去地接哥哥的话茬,一双苍白得骇人的手自以为充满力量地挥舞着,大致是对着哥哥的方向。田柾国迷糊间看到金硕珍漫无目的地抬手,情不自禁地就要去回应。手伸出去到半路,看清了金家大哥表情扭曲成言语无法形容的难过样子,又无力地垂下。
       他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去回应他呢。
  
  一整个上午,金硕珍就只无聊又忙碌地坐在病床上。八点三十分护士来为他吊水,田柾国看到留置针在金硕珍的腕上造成的一大片沉重的淤青。九点金硕珍额头的伤口换药,田柾国看着纱布层层展开绽出一朵朵愈来愈大的鲜红的花。九点半康复科来教腿部力量训练,田柾国看到两条细瘦如可以从指尖流逝的光阴的腿不由金硕珍控制地萧瑟地抖。这一切是众生再平常不过的病苦,可落在金硕珍身上,比让田柾国自己承受还更加不能释怀。
  但田柾国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无声无息地看着金硕珍,看他艰难挣扎,看他故作轻松,看他咬碎后槽牙,看他至死不悔的倔强坚强。
  
  至于金硕珍摔下病床,对田柾国可以说是猝不及防。他本能想要去接住金硕珍,弥补他上一次没能接住的罪过。但疲惫的身体不听从他的意志,田柾国脑子嗡地一响,甚至连身子都没能从沙发里拔出来。他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金硕珍摔倒在他的面前,他又一次没有救下他。
  田柾国比谁都明白,金硕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是大他五岁的哥哥,是独立自主的刀枪不入的成熟的人。但每每面对他,田柾国心里总会升起一种近似于心疼或者说心软的情愫。就像孤独地放牧的老奴看到在竹篮中顺流而下被锁住了双足的俄狄浦斯,不想去探究是命运安排如此还是偶然不幸,他在面对金硕珍的苦难时只想着先解救他就可以。但生活不是希腊神话故事,金硕珍还是结实地摔在了他的面前。一次。一次又一次。
  
  离开病房时,田柾国心里百味杂陈,又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复杂的意味。金硕珍喊出自己能看见的时候,他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灵动又温柔的眼睛,如今不由分说地发着刺目的红,让他只看着就感觉到心口满溢的疼。田柾国多希望金硕珍真的就此复明,希望他惊呼后就看见了自己,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和他招呼一句“柾国啊,好久不见”,像他们之间还是没有任何愧疚的爱恋。可是没有,金硕珍只是摔倒了。他期待的一瞬间还未发生就已经结束,声音还没能散落,而发出声音的人自己已经不能再听。如果不是金家大哥要他留下等医生的诊断,田柾国就只想落荒而逃。金硕珍受苦受难的样子,田柾国这些年做男子汉积攒的勇气也不足以支撑他再多看一眼。
  医生的解释实在不如不说。复明不是希望来临的契机,反倒是不可治之症的明示。好生将养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宣判了余生都要背负此病之枷锁的判决。田柾国听得更是难受,恨不得立刻就破门而出。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金硕珍故作平静的样子,怕一不小心就泪流满面。他自幼立志百炼成钢,但遇到金硕珍,从来都只能绕指柔。
  
  金南俊终究还是让田柾国去电台重录结束语部分的发言,田柾国从医院回公司的路上接到消息,没惊讶也没反抗,从容不迫地掉头往电台逛。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个记挂金硕珍的小姑娘,田柾国没觉得吃醋,只能说说微微有些别扭。这些与硕珍哥并无实际关系的人都可以坦然说一句牵挂,他田柾国明明是正牌男友却要三缄其口。这不是公平与否的问题,感情从来都是被爱者可以恃强凌弱。
  偏偏田柾国愿意承受这样的苦难――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的苦难,才能证明他和硕珍哥还余情未断。
  
  不过是补录一段结束语以供剪辑,留在录影棚里的人并不多。果不其然小姑娘PD还在,专业性的指挥间也不时小心翼翼地瞟上田柾国几眼。田柾国心里好笑,趁机器冷却的时候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姑娘PD欢天喜地地来到田柾国面前,又忍不住红了脸,声音里带着惊喜的颤意,规规矩矩地给田柾国鞠躬:“柾国哥哥好。”
  田柾国上次一心想金硕珍的事情,没注意小姑娘PD给自己的称呼。这次一听心里实在好笑,不想写在脸上,于是也低了低头算作回礼。他小声地侧在小姑娘PD的耳边说,他很好,会越来越好的,我去看过他,请你们放心。
  
  田柾国第一次以爱人的姿态倚上金硕珍的肩膀是十六岁的生日。彼时金硕珍还未达二十二岁,仍以“二十出头的年纪”自居。田柾国每次喊哥哥,都让金硕珍觉得自己真实可感地承受了岁月无法抗拒的重压。那天田柾国意识模糊时依然喊他大哥,金硕珍就有些不情不愿地反驳。
  “是爱人的话,不是要叫名字吗?”
  “是爱人啊,爱你才叫你哥哥。”
  “那岂不是被爱就要变老吗?”
  “能做哥哥是多么有责任感的幸福啊,有一天柾国也要做哥哥。”
  “做哥哥吗?有大哥在,就不要想指望了。大哥我有责任就可以了。”
  想起当时爱恋中的戏语,田柾国忍俊不禁。硕珍哥你知道吗,现在柾国也是哥哥了。就让柾国为你承担一次责任,让柾国来背负我们的爱情吧。

》TBC

你会永远记得你曾经在年轻的伊始写下了一首半截的诗。而我也决不辜负我斟酌推敲的每一个字。也许维纳斯雕像从诞生的命运就是失去双臂。这不是残缺,是我们的故事。

#Brushletter 打卡 day4

#乐透!

#Brushletter  打卡 day2

#就很丧气,无话可说

#向阿德拉斯忒亚告饶

重启Brushletter

#Brushletter 打卡 day 1

在剁手的边缘试探

【珍果】小国生日快乐

  “我们爱而不自知,直至失去才追悔莫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田柾国对于自己要过生日这件事多了些感触,少了点心动。
  还记得一开始公司会给他准备生日惊喜,假意为难他到破功,再端出蛋糕和礼物,精心摆放的蜡烛他要蒙着泪光仔细数上一次,再扑到硕珍哥的怀里又喜又痛地哭。后来和哥哥们没有明言就约定俗成了团规一样的传统,轮流登陆公众账号发出寿星的丑照,他在硕珍哥生日时私心发了张两人睡在一起一同落枕的傻样,确切地说他是觉得自己傻,而硕珍哥连睡着都透着疲惫的样子只让他心疼。
  回想一年一年生日的情景,田柾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失去了私密性。这是他做爱豆的本分所在,但说丝毫不难过也有点为难。他从前可以大方地坐在练习室里和父母大哥打上一晚上的电话,现在却只能祈祷被堵在路上的前辈快点来完成打歌舞台,以免这一天过去了都没办法和爸妈说上一句话。但话说回来,他也信心满满地在等待阿米们为自己的生日应援。听到来自台下整齐有气势的一句“田柾国,生日快乐”,田柾国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死而无憾的。生日遇上活动期就是这样,痛并快乐着。
  
  今天的录影棚格外的热,田柾国连唇妆都补了一次又一次。化妆师姐姐调侃说不如干脆再热一点,直接脱出唇红上台一定更让人心空。金硕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唇刷给田柾国补妆。
  突然拉近的距离,还有金硕珍一本正经的认真样子,都让田柾国没办法忍耐。化妆师姐姐也许贴得他更近,但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而金硕珍只要稍微突破距离田柾国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也许是长大了吧,不喜欢被和自己一样高的男人再当作孩子一样照顾。田柾国尴尬地后退一步,金硕珍却步步紧逼。
  “不要动啊我们小国。”陌生的称呼,久违的温存,田柾国已经快要忘了的他长在金硕珍背上的那些日子,突如其来地鲜活起来。那时候硕珍哥叫他“小国”,只要他说困了就可以不分场合地向他展开少时还不甚坚强的肩膀,只要他说冷了就可以不顾他人眼光地慷慨分享他也仅仅只有一条的毛毯。
  金硕珍第一次做哥哥,只会一种把心掏给田柾国的爱法;田柾国第一次长大,只懂一种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回馈。两个人都倾尽全力的爱,爱到一起是迟早的事情。彼时金硕珍当机立断,牺牲自己成全柾国,一个拿守护牌的爱人形象在田柾国心里坦荡荡地立了起来。
  田柾国日渐长大,对金硕珍无微不至像妈妈一样的感情越来越感到别扭。男子汉嘛,要有自己的空间,要独立要坚强,要爱情,但好像不是硕珍哥这样的情。心照不宣地,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开,团综不再一起坐,被安排到一起也不再腻腻歪歪。田柾国到底是金硕珍养大的孩子,这点小九九对别人藏得住,对金硕珍是昭然若揭。金硕珍不甚在意。至少看上去是。至少得让田柾国看上去是。
  前几天下班后金南俊开了场直播,田柾国是硬生生被从床上揪起来放到镜头前的。田柾国下班回来就睡傻了,明媚的舞台妆花成了小猫咪。兔子猫。金硕珍想,任劳任怨地替他抹脸卸妆,翻折过田柾国平时刚强有力此时软软暖暖化成了一团棉花糖的胳臂给他套上家居服。金硕珍玩了个小心机,给田柾国换的是自己的衣服。金硕珍肩宽,田柾国手长,勉强算是相抵了。田柾国迷迷糊糊间,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偷的这件衣服。
  对上了镜头,金硕珍才发现由于匆忙紧张加上小心思的共同作用,自己忘了给兔爪穿袜子,只希望田兔子冻醒的时候他贴心兄长的人设还能立得住。金硕珍正心虚得一批,两只冰凉的兔爪不由分说就扒上了他的脚。金硕珍先是条件反射地把腿抻直抬高给兔子垫得更舒服,才想起来暗骂自己没立场。田柾国的脚冻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金硕珍心里诡秘地想叫一声美。
  一股暖流从脚底流到心头,也击中了田柾国的理智。他佯装无事地挪开不受他控制去亲近温暖的脚,生硬地别过头。金硕珍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嫌弃裹毯子太没气质又冷的哆哆嗦嗦那只幼齿兔,心里把田柾国一点没变的口是心非性情好好嘲笑了一番。金硕珍有点欣喜,也有点气。死孩子,他想。
  
  两个人应该是想到了同一桩事,金硕珍抬眼的时候,田柾国也刚好低头。一瞬间角色互换,金硕珍突然发现小柾国真是又高又壮,田柾国也突然觉得硕珍哥瘦小了好多。金硕珍心里一慌,不好,是逆cp的味道。
  但田柾国是觉得抱歉,不是在人群中擦肩而过不走心的抱歉,而是诚心诚意地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太对不起这个人的事情。他们都是第一次,他被包容竟然还十分不愿意。那他呢,捧出一颗心,被抛弃又被嫌恶。田柾国想想清楚,他不愿被照料表现得理直气壮,硕珍哥一个大男人又何尝愿意心细如发。硕珍哥一路都是纵容自己,那他的心情,可曾有人问过。想到这,田柾国一瞬间就特别想哭。
  两人不甚自然地分开距离,金硕珍自认脸皮堪比城墙转弯,也不由得从厚重的粉底下透出一点红,更别说面皮薄又脱妆力满分的田柾国。现在站在台上,他们对于cp粉可以有求必应,和队友之间也是随意调整距离。但此时此刻无人旁观,两个人却都红了脸。
  田柾国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金硕珍,这个害羞的金硕珍,不敢坦然与他相对的金硕珍。他突然想问一下他,能不能原谅他。他当初不想要他的心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就想着丢掉。现在回过头想一想,只觉得自己舍本逐末。他十分确定,这就是爱情,硕珍哥就是他的爱情。他连人都是他养成的,感情又怎么会不属于他。连冷到的双脚都知道去找温暖柔和的他,怎么他田柾国只想得到逃离他。田柾国好想回到金硕珍怀里啊,做男子汉怎么就不能抱抱了,他觉得自己傻的透顶。
  金南俊匆匆过来扔下一句“前辈来了”,也算是成功化解了尴尬的气氛。金硕珍和田柾国忙退开一步,和其它几个人一同低头向前辈示意。前辈一路应下来,看到两个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整齐的动作和毛茸茸的发顶,没忍住问了句“是双生吗”。金硕珍“啊”了一声,田柾国直接愣住,金硕珍已反应过来,笑着说“不是呢”。前辈也笑笑,并不尴尬,走远了也还在回头。
  两人又对上目光,还没等尴尬抽枝发芽,金南俊插到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哎珍哥,说了柾国和你很像你还不相信的,你看前辈也这样觉得吧。”
  金硕珍又恼又气,想飞起一脚,但实在是心疼演出服,所以只是抬起腿晃了晃,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爱。田柾国脑子一抽,一腿飞到自己头顶上,转身便走,留下二金相觑无言。
  
  舞台结束后阿米们安静得不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田柾国规规矩矩地像台下鞠躬,退场时发现台上只留下了他一个。阿米们齐整整的口号响起,在这一次只为田柾国。
  “柾国,生日快乐!”
  毫不意外的惊喜啊,田柾国心想。一鞠到底,脸上热乎乎的汗又混上了黏糊糊的泪,田柾国不想站起来,就永远这样下去吧,他还想做被宠爱的柾国。如果不能得到那一个人的宽容,就让他湮没在众人的声色中吧。
  
  一双温柔的手拍上他的肩膀,田柾国最熟悉不过这双尝尽辛苦后佯作矫揉的手。金硕珍清亮安稳的声音响起在田柾国的耳边,像每一次喊他起床,像每一次哄他入睡,像每一天在他身边那样。
  “小国,生日快乐。”
  田柾国知道,黎明前漫长难捱厚重无望的黑暗终于是过去了。

【珍果】绝对音饭

       金硕珍摔下病床,所谓不破不立,竟然摔出了一瞬间的复明。尽管模糊不清又蒙着血光,但金硕珍的的确确是看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病房被装饰成他喜欢的浮夸的粉色,连规定的病号服也应是被父兄安排换成了婴儿粉的条纹。恍惚间他还看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不是父亲,不是大哥,十分陌生,却又无比熟悉,那个人还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但他没能看清。不过短短几秒,金硕珍又沉入没有尽头的虚无。

  医生的意思是,金硕珍当时情绪激动,动作幅度也是病来少有的大。一时血气冲上了头,刺激到了积压视神经的血块,所以能使视力恢复很短的一段时间。金硕珍不动声色地听着,复明时他拼命喊出的一句让他声带充血,实在不想再含上一回雾化器,只能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可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他原本以为血块自行散去不过是医生安慰他的说辞,现在偶然复明一次,让他真真正正看到了希望。

  不过医生还说,这绝不是能着急的事情。不能因为激动可以冲散血块就让情绪波动太大,且不说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是没能化解血块而是让血块移位到别的什么地方,造成更多的伤害就不好了。金硕珍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的小火苗又没扑灭了,他觉得好笑,游手好闲的人,生病都要是这种听天由命的病。

  金家大哥看到弟弟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淡下来,最后归到一副冷酷到底的样子。他们兄弟两个自小感情就好,这些年来金硕珍总以为自己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就能骗过所有人,可在他眼里,金硕珍一直都是那个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偷偷摸进他被子里的小孩儿。他作为哥哥,实在是十分看不得金硕珍这样口是心非自作自受的样子。

  对于金硕珍和田柾国的事情,金家大哥说不惊奇,那是假的。但他知道,和田柾国相处对金硕珍来说,实在是很好的事情。金硕珍积攒了许多年的深情终于可以倾付出去,他看田柾国也是全心全意,两个人也算是合适,两心相悦情投意合,就算有些不常规的地方,但只要金硕珍自己幸福,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愿意支持。可现在金硕珍自己病痛交加,还想着为田柾国殚精竭虑,发扬最后一点光热,他说不心疼,也是假的。

  金家大哥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两个很好的人,爱到一起就一定要各自受伤呢。

  

  金硕珍最近在循环田柾国的《Begin》,被大哥嘲笑得体无完肤。明明是兄弟情深的曲目,硬生生让金硕珍听出了你侬我侬的味道。大哥笑他果然是失明的人,听力就好得出奇,这些有的没的不知怎么着就能听出来。金硕珍自己也觉着奇怪,从前真的朝夕相见的时候,他从不期望这些什么甜蜜情愫,只田柾国生龙活虎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就够了。现在不能看见他了,按他的性格本该干脆一忘了之,可现实居然是他开始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思念起田柾国来了。

  金硕珍轻轻地摇头,想把田柾国从思想里甩出去。想念是一件太耗费心神的事情,他还要留一些力气来听这首歌。他很高兴,能做田柾国的开始。他当初造就了田柾国接纳包容的性格,不知是对他好还是坏,现如今看来终归是好事,他也能安心了。怎么又想着田柾国呢,金硕珍都懒得笑自己。不如想一想,在最后的光明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吧。

  那个人身姿端正又稳重,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父亲。但那人似乎很年轻,仅仅是一个挺拔的身姿,都像是向上的朝气在野蛮地生长。那种突破性的锐气十分刺眼,所以他又想到年少有为心高气傲的大哥。但是都不是,那个人身上最为突出的,是既客观与人疏离又让他谙熟的气场。那幅样子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他实在想不出。想事情和想念一样痛苦,他想得太累了。

  

  金硕珍的呼吸渐渐低沉,金家大哥喊了几声“硕珍”也没有回应。沙发上的人站起身,向金家大哥深深鞠躬。

  “谢谢大哥关照,让我能来看硕珍哥。”田柾国直起腰,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硕珍哥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现在大哥还能让我来看硕珍哥,柾国真的,十分感激。”

  
》TBC

【珍果】绝对音饭

   “最近你的柾国弟弟,可是非常用心了。好不容易接一期综艺,六个人分镜头,他不争不抢的,好不容易分到那几句,都说给你啦。硕珍啊,柾国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金硕珍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听大哥念叨叨地说柾国的近况,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他还是小孩子,我原来照顾他细致一些,他总觉得和我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

  “你这话讲的可以说是十分客观了,也不知道某些人是为了什么,半夜爬起来给人家盲打情书。”

  金硕珍被一句“盲打情书”调侃得哭笑不得,只让大哥放田柾国的新歌来听。大哥一面照办,一面继续挑战金硕珍一颗脆弱的少男玻璃心。金硕珍气恼起来,摸索着向大哥挥手。玩闹之下,金硕珍没收住力度,被伸手的动作带着整个人倒了下去。

  

  金硕珍一向不喜欢不省人事这种矫情的东西,再和身不由己结合在一起就更是他最讨厌的做作风格,更别说他现在正昏沉在无端的杂乱意识里,就像是恋爱故事里常说的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他梦见第一次遇见柾国的场景,他梦中清醒时都回味过无数次的场景。还梦见日后无数个相似的夜半与凌晨,和田柾国始终如一的明亮的眼睛。金硕珍在梦里也觉得心痛,现在的柾国回家的路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等他陪他。

  念头是最不受人控制的东西,明明凌乱地绕成一团,跳出来扰人心神的时候却是鱼贯而出。金硕珍想,柾国闷在地下室练好了喜欢的歌,还能不能再扑到哪个睡得正熟的哥哥的被子里,兴奋地喊他起来为他品评;柾国泡在练习室里练舞到头晕的日子,还有没有人能及时推开门发现他,再给他喂上一口温度合适的水;柾国在聚餐上吃不饱的时候,还会不会靠着哪个哥哥撒娇要回家再为他做一锅炒年糕;柾国一个人过得太难的时候,还有没有人能稍稍安慰他的心情。

  金硕珍实在是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一遇到这个人,就成了这样一副懦弱不决断的样子。他从前雍容富有,柾国想要的他全部都能给予,可现如今他连视力都全数失去,还能再给他什么呢。难不成非要连心血都熬尽了献给他,才配得上他隐秘的深情吗?

  金硕珍从来也不懂什么情。别人说的他宽厚懂事,不过是他根本从未把这些那些的事情放在心上过。他是家中幼子,从来受尽宠爱,他从来没有过付出感情的机会。做弟弟们的大哥,他仿着大哥的模样也就轻松地做了,可做田柾国的爱人,是他没想过也没见过的事情。他只是本能地爱着田柾国,毫无目的,不求回报。

  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径,金硕珍一面嘲笑自己竟像是小女儿的情态,一面又感慨自己所作所为可真是有大爱无疆的风范。金硕珍一向绝不自我苛求,做事率性而为,遇上田柾国就像是端了一碗滚烫的海带米片汤,美味难以舍弃,却也伤他不轻。

  田柾国的眼睛真亮啊,哪怕是他随意一瞥,也带着灼人的深情。别的人想要爱他,却也不敢爱他,田柾国目光里透露的深情就足够沉重,没人有勇气探索这连一角都足够可怕的冰山。而金硕珍毕生所求便是把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写上随意,以至平常的人见他充其量是对他天真赤子心多几分宠爱,从没有人觉得他深情哪怕有情。而金硕珍有十足的自知之明,不用出离灵魂也知道自己脸上就写着纨绔,他求仁得仁,所以从没有想过把真实的心境显露给什么人。一个想说不能说,一个根本不愿说,这样的两个人遇到一起,却不讲道理地走近,以疯狂奋不顾身的姿态,全心全意地爱在一起。

  这样的感情,让金硕珍如何放弃。他就像是拿到了心爱玻璃珠的小孩子,拼命拼命地握紧。他诚心诚意地欢喜雀跃,不知不觉好梦已碎,只剩一片模糊的鲜血淋漓。

  

  “大哥!我……看见了……”

》TBC
  

【珍果】绝对音饭

      
       节目的最后,大家轮流讲一句话作为对今天参加录制的总结。金南俊几次暗示田柾国,田柾国只装作没看见,直到金南俊露出严厉的神色,被利特哥调侃。

  “我们南俊啊,不要连做综艺都摆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呀,让弟弟们活泼一点没有关系的啊。”

  金南俊无奈,忙摆手否认,又提出关于自己不知怎么就不再年轻的论调,引得利特也一阵唏嘘。金南俊再看向田柾国的时候,田柾国已经整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应和着老年人们的感叹,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两道漂亮的弯。

  “好了,可以回到我们的结束语话题。我们的忙内柾国,因为我们对年纪的感叹而拥有了比哥哥们更多的时间来准备结束语,现在让我们来听一听柾国今天最真实的感触吧。”

  田柾国把玩着别在领口的小小话筒,微微低下头,嘴角挂着无法收拢起来的笑意。

  “今天的录制经历,让我想起上一次和硕珍哥一同参加节目的情景。那时候我们七个人里内敛羞涩的在多数,就连南俊哥也没有像今天能这样放松。硕珍哥作为我们的大哥,全程都在十分努力地带动我们这些孩子。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十分不成熟,所以在这里想感谢硕珍哥那时候一直作为我们的支柱。硕珍哥,我们会等你。柾国会等你。”

  导演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举牌:“利特哥,南俊哥,请问需要重新录制吗?”

  利特抬手示意金南俊,金南俊暗地里咬牙切齿,表现在外面只是无奈一笑,摇头。

  

  “柾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在回去宿舍的保姆车上,大家吵嚷得开心,金南俊坐近到田柾国身边,拍拍他的大腿发问。

  “对不起南俊哥,如果因此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的话,我会独立承担解决的。”

  “哥不是这个意思。哥是觉得……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好一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柾国啊,不要太为难自己。”

  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大家都明白,多此一问只是希望他能不用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对话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田柾国身上。田柾国是个倔强于自我为难的孩子,从来都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也不管这事情会不会直接把他压垮。金南俊的开解,闵玧其的教育,郑号锡的陪伴,朴智旻的顺从,金泰亨的感染,都不能让田柾国动摇分毫。只有金硕珍,以毫不在意的高傲姿态,深入骨髓的体贴温柔,超越年纪的眼界气度,返璞归真的天然赤诚,各种互相矛盾的特质从容结合在一起的综合体状态,蚕食鲸吞了田柾国全部的脾气。金硕珍从来没打算改变田柾国的个性,他只是包容了他的全部,站在他的爱人的角度上,举重若轻地为田柾国伸出一只明明倾尽全部力气但还要假作随意的手。就这样,化解了田柾国全部的不甘心。

  最孤独的心情不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而是你曾经紧握在手里的在你的注视下被活生生夺去。田柾国当初看着金硕珍跌下舞台,碎裂的木板像是折断的羽翼,残忍又温柔地包围着蜷曲成婴儿状的金硕珍。田柾国还记得他第一反应是去看金硕珍的脸,下颚没事,嘴角擦伤,鼻梁没事,脸蛋破皮,宽阔的额头,被尖锐的铁架威胁地抵住。飞起的木屑梦幻得不真实,田柾国多少次都想那真的是一场梦。

  田柾国此刻所想,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要让金硕珍回到他的身边,回来做他的爱人。

》TBC